工作日的早晨,Bab Marrakech身后的巷子里弥漫着锯末、薄荷和煎炸油的气味,这里没有任何东西昭示着它曾是一座城市的犹太区——而那座城市当年拥有阿拉伯世界最大的犹太人口之一。这里的痕迹比一块纪念牌更安静:门框旁被封住的壁龛、步行十分钟外墓碑上刻着的西班牙姓氏、仍在向几百名老主顾出售犹太洁食腌菜的摊位。在卡萨布兰卡,这条线索并未断裂,只是日渐稀薄,而循着它走下去,靠的是电话和日程,而非运气。
一个消失时还很年轻的街区
先讲点历史,否则这趟步行会显得平淡收场。卡萨布兰卡的Mellah并非中世纪遗制,而是在二十世纪头十年规划成形的——当时来自内陆和南方的犹太家庭迁向这座即将成为摩洛哥商业首都的大西洋港口。以摩洛哥犹太区的标准衡量,这几乎算得上崭新。1912年保护国制度建立后,建筑师兼规划师Henri Prost在城墙的南面和西面绘制了一座由林荫大道、环岛和钢筋混凝土立面组成的新城,而旧麦地那(包括Mellah)则成了现代化绕开而非穿过的那片稠密余留。
其中的社群规模庞大,机构完备。到1940年代末,摩洛哥的犹太人口通常估计在二十五万左右,其中卡萨布兰卡约有七万至八万人:自1860年代起就在摩洛哥运作的以色列联盟学校(Alliance Israélite Universelle)、拉比法庭、印刷商、慈善团体、体育俱乐部,一整套公民机构。随后是陆续的离开——1948年之后、1956年独立之后、1960年代初有组织的移民潮中,以及1967年之后——大多前往以色列、法国和加拿大。如今卡萨布兰卡的社群估计在一千至两千人之间,占摩洛哥剩余犹太人的绝大多数。
建筑与人是分开消逝的。1960年代的市政清拆在其居民早已离去之后,抹去了Mellah的大部分肌理。所以你走过的地方并不是一个保存完好的街区,而是散落在数个城区的幸存机构,由一个小到能装进一间大屋子、又固执到让每一处机构都维持运作的社群维系在一起。
以Oasis为中心安排这一天
摩洛哥犹太教博物馆(Musée du Judaïsme Marocain)(位于Oasis,市中心以南一片安静的住宅区)是阿拉伯世界唯一一座专门展示犹太教的博物馆,也是理所当然的第一站,理由很简单:看过它之后,后面的一切都会更讲得通。博物馆1997年开馆,坐落在一栋建于1940年代、原为犹太孤儿院的带花园别墅中,规模不大(预留一个半小时是实在的),以重新布置的犹太会堂内部空间、托拉经柜、刺绣礼仪服饰、银器和记录已无犹太居民村庄中犹太生活的照片档案为核心。说明文字以法语为主;如主动询问,工作人员会用英语补充。

门票约50迪拉姆(约合4英镑/5美元)。关键细节是开放时间:周六闭馆,平日开放时间较短,大致为周一至周五10:00至17:00。五人及以上的团体应提前致电+212 522 99 49 40,预约法语或英语导览,这很值得——藏品需要有讲解者带你细看。两人或独自前来的旅行者,在上述时段直接到访即可。别打算“回头再去”;博物馆是这一天的轴心,等你吃完午饭,它已经关门了。
麦地那中真正留存下来的东西
旧Mellah区(旧麦地那,Bab Marrakech身后及周边的街巷)需要你在到访前先调整期待,任何不这样做的向导都是在向你兜售什么。这里没有完整保存的街区,留下的是街道格局、少数几个名字、门楣上被灰泥封住的门mezuzah壁龛,以及唯一真正活着的东西——Bab Marrakech附近的犹太洁食摊位,腌菜、橄榄和腌肉仍在那里卖给本社群。这里不收费,是开放的街道,最好在上午中段逛,那时生意正忙,光线也能照进巷子。
导览步行团常从此经过,但巷子很窄;超过十来人的团队就会造成堵塞,不再受欢迎。两人或成对前往的体验要好得多。要预料到麦地那常见的纠缠——有人主动带路(一个坚定而愉快的“不用”就够了)——在拥挤路段把包背在身前,和在任何密集市场里一样。
Ettedgui犹太会堂与Mellah博物馆(Ettedgui Synagogue & Musée du Mellah)(位于麦地那边缘,靠近Place des Nations Unies)是这条路线中唯一大声宣示官方立场的一栋建筑。它在1942年11月盟军登陆期间被轰炸摧毁,此后半个世纪一直是废墟——这多少说明了在移民潮的那些年里,社群的优先事项排在何处。它依靠政府拨款重建,由国王穆罕默德六世于2016年12月重新主持落成,附属的Mellah博物馆在街区原来的所在之处讲述这个街区的历史。免费入场或随意捐助。非礼拜时间它有时上锁,因此有当地向导或事先安排会容易得多,别指望碰运气敲门。
旧犹太公墓(Old Jewish Cemetery,Cimetière Israélite de l'Ancienne Médina,位于旧麦地那城墙内)安静地说,是这座城市最动人的地方。你在门口按铃,或拨打门上贴的号码;看护人会让你进去。墓园很大,白色,一尘不染,由几代相承的穆斯林看护家庭维持着这份整洁。读一读墓碑:西班牙语和法语铭文与希伯来语并列,把整个地中海起源的故事——伊比利亚流亡、大西洋贸易、法国殖民教育——收进一个围墙内的长方形里,一个姓氏和一个年份便清晰可读。男性应戴帽。免费入场;给看护人适当的小费。有向导带领的小团体可以,但这个地方适合两个人慢慢待上一小时。
仍在使用的犹太会堂
Beth-El犹太会堂(Temple Beth-El)(位于Gauthier,市中心西北公寓楼林立的绿荫街区)是现存的信仰生活中枢,拥有本清单上最美的内部空间,彩绘玻璃和木作值得你静立十分钟细看。它也是最常对不请自来者关闭的一扇门。偶尔会有散客在台阶上被拒,甚至被盘问;这是活跃犹太会堂的安保做法,而非无礼,解决办法也简单:通过遗产导览向导前往,或提前致电办公室+212 5222 67192。免费入场,给看护人小费,穿着举止与进入任何仍在使用中的礼拜场所无异。
Em Habanim犹太会堂(Em Habanim Synagogue)(卡萨布兰卡市中心,从Gauthier乘出租车不远)是Beth-El华丽气派的必要对照。它始建时是犹太会堂与贫困犹太男孩学校的结合体,至今仍兼做这两件事,这使它成为路线上你看到的是机构而非纪念碑的地方。仅接待小团体,须通过向导或社群事先安排;这里不是为临时到访的旅游团准备的。免费,但应且值得捐款。
Neve Shalom犹太会堂与走读学校(Neve Shalom Synagogue & Day School)(市中心Gauthier一侧)是摩洛哥仅存仍在运作的犹太走读学校所在地。收录它,恰恰是因为这句话道出了这个社群的现在时,而非过去时。参观须提前很久通过社群或遗产导览向导安排;学校的安保意味着不请自来是不可能的,也不该如此。里面有孩子,请相应行事,不要拍他们。
David Hamelech犹太会堂(Synagogue David Hamelech)(市中心以西,距Corniche海滨大道不远)是这条脉络上最新的一环,因此很适合作为收尾:一个规模如此却仍在建设的社群,做的远不止保存自己。请通过社群或Chabad事先联系;团队参观在礼拜时间前后最可行。免费,期待捐助。在这里结束,你距海滨只有十分钟,夜晚也正好换个节奏。
Ben M'sik与仍在延续的节期
Ben M'sik犹太公墓(Ben M'sik Jewish Cemetery,Cimetière Israélite de Ben M'sik,位于市中心东南的Ben M'sik区)是这座城市仍在使用的犹太公墓,也是这条线索不再只是历史的地方。这里安葬着拉比Eliyahu HaCohen,其遗骸从旧麦地那迁来,也是每年hiloula的举办地——一种在圣者墓前的朝圣集会,是摩洛哥犹太人带在身边的习俗,至今仍有海外人士为此归来。大门由常驻看护人把守;团体可申请入内,通过向导或社群办公室安排会容易得多。免费,给看护人小费,男性戴帽。从市中心乘出租车二十分钟,任何有一整天的行程都值得绕道前来。
洁食餐桌,以及餐桌后面的房间
Chabad Lubavitch au Maroc(Gauthier)是城中守洁食戒律的旅行者最实用的联络点。它为访客提供glatt洁食团体餐饮和安息日餐食,也是在卡萨布兰卡找到安息日餐桌的现实途径。请在抵达前提前预订,致电+212 5 22 26 90 37,不要当天才打,更不要在周五打。餐费以捐助或团体包价计。

Cercle de l'Union(市中心)与其说是餐厅,不如说是一家幸存下来的犹太社交俱乐部,恰好供应出色的牛腩和塞法迪甜点。外面没有招牌,那扇门确实很难辨认,所以请提前致电+212 5 22 27 97 29,如果可以,和当地人一同前往。人均预算约150至300迪拉姆。若想了解这个社群真实的生活样貌——打牌、争论、三代人围坐一桌——这里是全城最好的去处。
Cercle de l'Alliance(位于市中心,由老Alliance Israélite俱乐部运营)是日常版的选择:价格公道的摩洛哥式犹太洁食烧烤,氛围随意,适合团体,可外带,人均约100至200迪拉姆。请致电+212 615 904771。对八人团队来说,这家更容易直接走进去,也是在麦地那和犹太会堂之间吃顿晚午餐的更佳选择。
是否需要导游
这取决于你想覆盖清单上多少地方。博物馆、mellah巷道和老麦地那墓园都可以独自前往,一对夫妇用一个上午加出租车就能轻松搞定。Beth-El、Em Habanim、Neve Shalom和Ben M'sik则另当别论。它们需要一通电话、一个熟人,或两者兼有;预约参观与贸然前往的区别,就是站在Beth-El彩绘玻璃下与对着它紧锁的大门拍照的区别。
Travel Exploration — Casablanca Jewish Heritage Tour正是为此而生:私人全天行程,09:00至17:00,配多语种导游(含希伯来语),可从酒店或邮轮码头接人。它属于高端私人游范畴,按团报价,两人出行显得昂贵,六人则相当合理。如果你是家庭团、犹太会堂代表团,或只有一天上岸时间的邮轮乘客,这显然是答案。如果只是两人在淡季慢慢逛,就自助完成前半程,再电话预约一处犹太会堂参观。

把一天串起来
一个可行的自助版:开门时参观Oasis的博物馆,中午前打车去麦地那,逛mellah巷道和Bab Marrakech摊位,看Ettedgui,然后去老墓园,最后在Cercle de l'Alliance吃顿晚午餐。这样一天充实而不匆忙,人均总花费约400至700迪拉姆。
导游版则会在上午晚些时候加入Beth-El以及Em Habanim或Neve Shalom中的一处,把麦地那推到下午,再安排Ben M'sik,最后在Corniche附近的David Hamelech收尾。住在Gauthier或市中心装饰艺术街区可以让打车路程更短(卡萨布兰卡酒店搜索涵盖这两片区域),并请阅读更全面的卡萨布兰卡指南,了解剩余时间还能做什么,因为这条路线是一天,不是三天。
交通、付款与时间安排
红色petit出租车打表且便宜:市中心内多数路程20至40迪拉姆,去Ben M'sik为30至50迪拉姆。坚持要求打表。电车沿主干道有用,但无法在这条行程中实现门到门。麦地那一段靠步行,路面不平,请穿合适的鞋。
迪拉姆是封闭货币,因此抵达后取现即可,不必携带。这里一切靠现金:博物馆门票、捐款、小费。请备好一叠20、50和100迪拉姆的纸币。每处墓园和犹太会堂的看守预留20至50迪拉姆。这是惯例,数额也不高,而这些家庭正是这些场所能保持现状的原因。
周一到周四是唯一能走完整条路线的窗口。博物馆周六闭馆,周末不开放;社区在周五下午安息日前忙碌,周六不接待访客;犹太节日会让场所一连关闭数日,且不按公历,因此围绕这条行程订机票前请先核对日期。
礼仪方面,男士在墓园和犹太会堂要遮盖头部。在犹太会堂门口可能会被要求出示身份证件,某些内部空间可能会被要求不要拍照;请配合,不要讨价还价。着装如同参加任何礼拜:遮肩遮膝,手机静音。
预算方面,博物馆门票按50迪拉姆计,全天捐款和小费150至250迪拉姆,午餐100至300迪拉姆,出租车约100迪拉姆。全天私人导游远高于此,且按团报价,因此从四人左右起才划算。
这不是一条纪念碑巡礼路线。它是一份由极少数人维持开放的短名单建筑——其中几位还不是犹太人——而这座城市抹去了街区,却保留了机构。这种安排并不寻常,趁维护它们的人还在、还能打开大门的时候,值得去看看。






